老圃: 飘然世外,在纸上“耕种”瓜果

——记书画集老圃

2018-07-04 15:26:14来源:海外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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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为老圃?

《论语》中有这么一段对话:樊迟请学稼。子曰:“吾不如老农。”请学为圃。曰:“吾不如老圃。”

老圃说,此老圃与彼“老圃”不同,他是在纸上“种”瓜、“种”菜的人。

老圃姓白,大名白进海,笔名老圃,1955年生于北京。他的画作多取材于瓜果、青蔬和花鸟。熟悉他的人说,老圃从选材到如何描绘题材,与其他花鸟画家有很大的不同,他能将自然之情、乡情融为一个独特的艺术审美世界,用笔简朴、设墨清雅,崇尚简淡中和之道,在写实中强调表现性,独蹊一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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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圃的画作之所以别具一格,其核心因素是他不愿意“做艺术的奴隶”。老圃坦言,艺术创作是一个审美的过程,“如果拿起笔,就等着标个价去出售,这样的想法会把很多天才画家都扼杀在摇篮之中”。他认为,艺术创作的过程同时也是修行的过程,如果书画家一味地奔着金钱而去,这个人的艺术只能走向死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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兴趣是最好的动力

说起绘画,老圃的话匣子就收不住。确实与一些画家有区别,老圃没架子,说的都是掏心窝子的话。尤其是谈到绘画的初衷时,也没有讲所谓的艺术情怀,只强调了兴趣。

“记忆遥远,有些模糊了。”老圃仔细回忆了童年学习绘画的情景,“就是受我大哥的影响吧。我10岁左右的时候,第一次看见他用铅笔照着小人书画,然后我就喜欢上了。当时就觉得,哎呀,这个好。第二次是看见他在一块木板上刻了一幅毛主席的侧面像。就这两次,把我的绘画兴趣激活了。从那以后,我也天天画,见到什么画什么,兴趣大得不得了。”

兴趣使然,老圃越画越好,在村里的小学渐渐小有名气。当时,学校里有一位喜欢书法的关老师,就特别鼓励老圃。再后来,老圃读了中学,又受到一位教美术的刘老师的鼓励。

“这些鼓励对我很重要。”老圃表达了任何一个孩子都需要赞扬的感觉。高考的时候,老圃报考了北京师范学院和中央美院。虽然报名了,但他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,“中央美院多难考呀,是咱能考的学校吗?”

他去问刘老师,“您说我考哪个呀?”刘老师鼓励他考中央美院。他又问,“我能考上吗?”刘老师说,“你考研究生都没问题”。于是,老圃报考了中央美院。

高考成绩出来后,他自己说,“命好,考上了”。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,这是才华横溢的结果。当时,美院的教育阵容绝对是全国首屈一指的,李可染、李苦禅、蒋兆和、叶浅予等好多大师都健在,老圃就像一条从小溪里突然跳进大海的鱼儿,可兴奋了。在美院期间,他的绘画功力与日俱增,基础越发扎实。

要用真性情去创作

当老圃的身上贴上“书画家”的标签后,他有些战战兢兢。他一直在问自己,怎么做才能对得起这个头衔,对得起喜欢他的作品的人们。

他开始思索童年的记忆,那是最纯真、朴素的年代,给了他一生都难以忘怀的温暖。在他看来,回忆童年是每一个艺术家都应该重视的核心问题,“你在找什么,你最后表现的是真善美吧?真,就是真实,真正的生活,真正的感情”。

“比如说,你长大了,从学校、从家庭进入社会,在社会中摸爬滚打多少年以后,你会有一个特别深刻的感受,社会上人和人的关系会重新界定。而这种关系和在家里、在学校里完全不一样。人们为了生活,会建立一种不那么纯粹的关系,这种关系与利益有关。”老圃若有所思地说,“那么,作为一个艺术家,在探索真善美的过程中就会发现,追啊、追啊,竟然追到了自己的童年。因为,童年时期的感情是最纯真的。”

老圃认为,只要追到了童年,艺术家关注的题材都会成为一座桥,通过这座桥,让人回到童年的生活,回到童年的记忆;通过这座桥,可以走到童年像诗、像画一样的美妙生活中。这座桥就是由童年最熟悉的生活一点一滴做成的,这些生活元素就是这座桥的建筑材料。他用自己生活的农村举例说,“田野里的庄稼、野菜,山上的野果,路旁的野花、野草,这些东西构成了一座桥梁。为什么说它们是桥梁呢,因为当你看到了童年最熟悉的东西时,它们会把你带入童年的情景。”

“我通过这个桥,首先会想到我的亲人,我跟着我的奶奶长大,她天天带着我。”老圃回忆,他五六岁的时候,正是中国最困难的时期,农村最怕过春天,因为春天青黄不接,青的刚长起来,黄的还没收。那时,大家都是靠野菜生活,地里的、山上的,他能认出几十种,包括什么味道,怎么做,怎么吃。他说,“比如臭椿,臭椿要在晚上用开水炸,就是焯一下,捞出来以后,放在小篮子里,沥干水之后再把臭椿一块一块摆在土上,等早晨的露水一打,臭椿的臭味就散了,然后在把它们捡回来,用水一洗,就可以了,或者吃馅,或者凉拌,味道非常鲜美。这个,很多人都不知道。”

后来,老圃在艺术公社的一篇文章里写道,“我的奶奶那会70多岁了,头发斑白,皱纹堆着,打着补丁的灰衣服……夏天的时候,天特别热,家里有个大土炕,我睡觉,奶奶坐在旁边,为我摇着大蒲扇,扇着凉快,赶着蚊子,蚊子就在屋子里飞,屋里还有一个点着的艾草的火绳,黑黑的夜,火绳的火一明一暗,红红的,还可以看到青烟,在屋里缭绕。奶奶一边拍着我,还给我唱着儿歌……”

“你想,那会她热不热?肯定也热,但她一定要让我睡着了,她才睡。你想,她70多岁了,她会想说,孙子,快点长大,挣钱给我买果子吃,她没有。她肯定知道,等我长大,她或许就不在了,你想,她对我的感情,那真是至真、至纯、至善。”老圃感慨地说,“当我们长大,体验了社会中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后,两下一对比,就发现,任凭在哪儿再也找不到这份亲情了。所以,只能建起一座桥,再回到童年梦一般的世界里去。”

老圃说,真善美就是艺术的标准,艺术必须为社会的发展、人类的进步服务。

不以物喜,不以己悲

源于对艺术的这种态度,老圃在2003年时,为自己取了一个笔名,“老圃”。这个名字出自《论语》。《论语》中有这么一段对话:樊迟请学稼。子曰:“吾不如老农。”请学为圃。曰:“吾不如老圃。”

那是他在中央美院读博士课程班的时候。当时,他重新梳理了对绘画艺术的再认识,在读博士课程班的两年内,专攻宋代绘画,对宋代宫廷花鸟画产生了极大的兴趣。于是,他就从身边取材,从蔬菜、水果,包括生活周边的野草、野花开始,正好和宋代宫廷画有很多相契合的地方,不管是题材还是情趣,都非常相合。

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,他的画作偏向蔬菜和水果,并开始用“老圃”作笔名。他说,“重新观照,认为自己很像一个老农,就是变成了一个在纸上种菜园子,种果园子的老农。老圃其实就是种菜园的师傅,种植各种蔬菜、水果,我是在纸上耕耘,在纸上实现梦想。”

就这样,老圃的题材慢慢被人们熟悉。其中,“莲升图”、“瓜画”等备受人们推崇。老圃解释说,莲就是莲子,升就是过去丈量粮食的升,“莲升”就是对生活的美好愿望,对大家的美好祝愿,带有吉祥如意的含义。“瓜画”的理念是“种瓜得瓜,种豆得豆”,以此鼓励人多做好事,多积累福报,积累的福报多了,在生活中遇到好事的机会就多了。

老圃还有一幅“瓜子图”也特别招人喜欢,这是他去年底画的,目前悬挂在一个贵宾休息室。他说,“我是这么想的,领导们在各种场合都很严肃,当他们休息的时候,应该让他们的神情放松下来,所以就画了一幅感觉放松的画。其实,我们在生活中,每个人都需要放松。”

老圃的朋友经常说,在这个浮躁的社会,老圃的画能让人静下来。老圃说,他们有这种想法很正常,“我在画每一笔的时候,不是想着赶紧画,画完多卖点钱,而是画每一根线,包括染色的时候,心都在,心里都很平静,平和。不能着急,不能取巧,比如说可以画十笔,能不能画五笔,尽量缩小中间的工艺,这时候画就会浮躁。每天都如实客观的做事情,能做一就做一,不做二,这时候这种心态下,画出这些东西就比较平静,比较平和。”

这种“不以物喜,不以己悲”的心态,沉淀了老圃的内心。也正是这种状态,使他在书画市场行情的波动中得以心静如水。每当有人劝他涨价时,他总会反驳说,“你家上楼梯,每个楼梯间隔是20厘米,如果突然给你设一个1米的,我看你上的去?书画的价格也是这样,必须让市场有个适应的过程,违背经济规律就不行了。”

艺术创作要有觉悟

老圃的名气越来越大了,那么,是否有带徒弟呢?老圃说,积累起来也不少。

近几年,老圃在荣宝斋画院工作,主抓业务,其中重要的一环就是成人美术再教育。每年都有全国各地的名家在画院开工作室,老圃的工作一方面是管理,一方面要带学生。

他对学生并不苛刻,只要学生想跟他学,他就教。他说,“只要你投在我的门下,都可以学出来。”经过多年的教育实践,老圃认为,艺术是唯一的,每个人也是唯一的,所以他经常对学生讲,“我们每个人都是菜园子里的一棵菜,只要你找到了自己是什么菜,就OK啦,因为每个人都是唯一的,你跟谁都不一样。”

他对当前一些程式化教育存疑,“把大家都训练成一个样,这其实是很难的事情,可是现在的教育竟然做到了。比如说,搞一个山水画的展览,选100个人画100幅画,如果把名字捂起来,说是一个人画的,完全可以。这样的教育就是失败的教育。”

老圃继续阐释自己的观点,“还有,现在有些人说要追求自我,我说,自我需要追吗?自己什么时候丢了?什么时候不在了?就是因为你所有的眼光都往外看,往外求,自己什么时候在呢?从来也不研究自己。你不注意自己,总在研究别人,研究大师只是一个工作,为什么要研究大师?研究大师首先要继承优良传统,找到一种规律。修行讲究的一句话叫明心见性,不管什么样的修行方法,最后都是见性,让你知道你是谁?如果说,你知道你就是菜园子里的辣椒,那还追求什么?就让自己是辣椒就行了,越辣越成了。你是个苦瓜,你学什么甜瓜呀,苦就是你的本。所以,艺术,所有人都可以学出来,都可以变成一个非常有个性的人,所以个性不用追求,只在觉悟。”

“艺术,最重要的还有鉴赏力。”老圃认为,艺术鉴赏力与生活密切相关,“比如说,同样的家庭,同样的锅碗瓢盆,有的人顺手一摆就好看。再比如说喝茶,有的人一摆,看着很舒服,这就是审美。美,为什么重要?如果没有美,这个人不但粗俗,还可能残忍,还容易干坏事。美是一种和谐,‘和’是中国文化的第一追求,比如和气生财、和为贵、家和万事兴,什么事只要弄‘和’了就妥了。你看,大年三十,不管走多远都要回家,一起吃团圆饭。”

老圃语重心长地说,和谐的环境对人心理影响非常大,经常在和谐的环境里待着,自然就向善了,举止言行越来越优美。

责编:张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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